说完，梵墨行没忍住又一次吐了口血，吓得桑念连忙抬手用手指替他去擦嘴角的血迹。

可这血越擦越多，直至将她的手染的鲜红也没能帮他止住半点。

眼看着梵墨行快要支撑不住，她再也顾不得那些许小心放下他跪爬着移到了祝闫幽的脚下。

她颤抖着双手死命拽住他的裤角，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求他，

“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要怎么样对我都可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面对桑念声嘶力竭地祈求，祝闫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缓缓蹲下身擒住她的下颚，眼中无喜无悲，嘴角却带着一抹残忍到极致地笑容。

“小桑念，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想到了会有今天，那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呢？”

桑念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在瞥见他眼底的那抹绝情后，她知道自己能救阿爹的最后一抹希望也没有了。

在祝闫幽松开她重新站起身时，她也同时松开了他的裤腿，眼中带着麻木地重新爬回了梵墨行的跟前。

梵墨行强撑着一口气紧紧望着他的女孩，

他终究还是没能带她离开这里。

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就这么走了而他的女孩却还生活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啊……

“阿念……我的小阿念，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将话说出口后，任桑念如何晃动他的身体，他都再没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逐渐消散，桑念的神情也慢慢变得呆滞了起来。

阿爹走了，

她的阿爹，彻底的离开她了，就和她的娘亲一样。

祝闫幽抿唇注视着满脸呆滞的桑念，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桑念，痛吗？痛就对了，你要永远记住这种痛，它会让你明白，有些蠢事，做不得。”

说完，祝闫幽抬步就要离开，但桑念那带着沙哑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姬和告诉你的对吗？那药被你们换过对不对？”

祝闫幽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后还紧紧抱着梵墨行尸体的桑念。

两人相顾无言，但她却已经从他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身，然后费力将梵墨行的尸体一同抱了起来，

血渍顺着她的脚步一滴滴滴落在地面，直至越过祝闫幽走至门口她才转身缓缓开口。

“祝闫幽，你以为我就彻底输了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祝闫幽，抱着梵墨行的尸体一步步离开了寝殿。

回到炼药室后，桑念烧好水后将梵墨行的尸体放至浴桶内一点一点清洗干净，

在触碰到他身上的伤痕时，像是怕他会痛一般小心翼翼的擦拭。

等替他里里外外清洗好后，她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了那套白底淡紫色的衣袍一件一件的替他穿了起来。

这衣服是她那年收拾屋子时无意中发现的，

衣服很好看，她猜着应该是阿爹曾经最爱的衣服。

在替他穿好后，她抱着他一步步走到床前，

将尸体放下，桑念脱去了身上被血弄脏的衣裙，然后上床紧紧抱住了那具已经没什么温度的尸身，

就好像阿爹还在她身边一样。

“阿爹，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阿爹，我好冷啊，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阿爹，你告诉我要好好活着，可都没人教过我要怎么样才算得上是好好活着。”

“阿爹，你别睡了，醒一醒，再睡下去我就不理你了。”

“阿爹……你先别走，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她断断续续的念叨在屋内回响，直到声音逐渐沙哑到发不出任何声响，屋内才重新回归到了原本的寂静。

只是这样的寂静却像无声的刀，将原本心存美好的少女彻底抹杀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