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梵墨行的努力下，小女孩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只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对着他脱口叫出“娘亲”两个字来。

“谁教你管一个男人叫娘亲的？”

女孩泡在药池里抱着他胳膊不愿撒手，在听到他的话后一双眼中带着懵懂天真，但那张小嘴却丝毫不客气地摧残着他的手臂。

“松嘴，这用来巩固你身体的药可不会痛。”

说完，他还特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下她的头顶，

看着梵墨行眼底无意识露出的宠溺眼神，女孩的嘴慢慢松了力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习惯性的想要去咬他，可她很喜欢他看着她时眼睛里装满的东西。

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但这样的感觉曾经有位和他一样好看的女人给过她，

那是一个叫娘亲的人，在她三岁前，一直都是她陪着她的。

那三年里，她带着她四处奔逃，她不知道她们在逃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女人总爱抱着她哭，

但她不哭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就如梵墨行如今看她的眼神一样。

后来，女人死了，死前在她耳边无数遍的重复着一句话，

“女儿，娘遇人不淑，如今还连累了你，娘对不起你，以后的日子，娘不能陪你了……”

“但你一定要记住！要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千万……千万莫被那些修仙者抓到，答应娘，好吗？”

她记得她在说完这些话后就躺在地上再没动过。

她虽然没听懂她的话，但常年躲躲藏藏的奔波让她潜意识地看到人便跑，

直到她一不小心撞上了那个把她扔进死人坑里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娘亲口中的修仙者，但自那天后，她就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追捕，直到被他们抓来了这里。

“在想什么？莫不是又在寻思往外跑？

我可告诉你，进了这个鬼地方，这辈子哪怕是死，最后的归宿也只能是诃魂窟。”

他的话拉回了女孩的思绪，她抬眸眨了眨眼，松开他手臂后，声音糯糯地开了口，

“我去过，那里的肉和血，都不好吃。”

听完女孩的话，梵墨行微怔了一下，在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心里一时之间有些很不是滋味。

姬和送她来之前只和他简单的打了声招呼，

他以为她该是刚从外面“带”过来的孩子，没想到，姬和那么狠心，居然直接将她扔进了那种地方。

难怪这小丫头刚送过来时眼中会带着很浓重的警惕和防备，甚至在发现他的血对她有用后能够面不改色的直接喝下去，

原来，在她来到他这之前，还经历了这么一遭。

梵墨行的眼中流露出了片刻心疼，但很快又收敛情绪抬手轻弹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难怪那么喜欢咬人……”

看着女孩愣愣的表情，他没忍住轻叹了口气，在扫了眼自己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一个个月牙咬痕后，抿着唇替她揽了下额前的碎发。

“小丫头，在我这便算了，但以后离开了这里，你一定要记住，外面的人，特别是以后你会侍奉的那位，那是千万咬不得的，知道吗？”

小女孩神情微愣，想到娘亲死前也是这般语重心长地对她叮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一个没忍住就扒拉着抱上了他的脖颈，

“娘亲……”

对于小女孩突然间红了眼抱住他的举动，梵墨行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听到她又一次将他唤做娘亲后，他的表情流露出了些许无奈。

“说了不许唤我娘亲……”

“娘亲，娘亲，娘亲。”

……他怎么感觉，她是故意的？

不行，他一个大男人，绝不能接受这个称呼！

“叫名字。”

“娘亲。”

“啧，不叫名字也行，那就叫哥哥。”

“娘—亲—”

嘿这小孩！死不悔改是吧，行！

“……真想叫，就叫阿爹。”

等话说出口，梵墨行愣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小女孩听到他的话也愣了一下，她直起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好奇，

“阿爹是什么？”

梵墨行轻咳出声，面具下的他表情尽掩，但耳垂却不自然地发起了红。

女孩并不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他该感到松了一口气才是，可一想到小女孩以后都会这么叫他后，他居然生出了哄骗她的念头！

他可真是无耻！

在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梵墨行扭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你既能叫得出娘亲一词，想来也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阿爹的意思与娘亲一样，只不过这个词，是用来称呼男子的，

我是男子，是不能被叫做娘亲的知道吗？”

女孩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在他松了口气打算将女孩从药池里捞出来时，一声软糯甜腻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阿爹……”

这一声称呼让梵墨行僵在了原地，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像是带着穿透力一般直接击碎他的身体传入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带着微颤，只能紧紧抿着唇强装镇定地看着女孩，

“听话，再叫一声。”

“阿爹。”